导读:新华社埃里温10月23日电题:埃里温观察:从埃里温蓝蝶,看生物多样性“共识” 新华社记者郭爽 埃里温蓝蝶一年只有一代,成虫在6月中旬到7月中旬间展翅飞行,之后便从亚美尼亚海拔1200米到2200米的石灰岩草地上消失。而本月它却“出现”在正举办联合国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(下称《公约》)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(COP17)的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——在《公约》各缔约方代表佩戴的胸针上、在大会会场的墙面上、在记者...
新华社埃里温10月23日电题:埃里温观察:从埃里温蓝蝶,看生物多样性“共识”
新华社记者郭爽
埃里温蓝蝶一年只有一代,成虫在6月中旬到7月中旬间展翅飞行,之后便从亚美尼亚海拔1200米到2200米的石灰岩草地上消失。而本月它却“出现”在正举办联合国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(下称《公约》)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(COP17)的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——在《公约》各缔约方代表佩戴的胸针上、在大会会场的墙面上、在记者们的证件上……

2026年10月18日在亚美尼亚埃里温拍摄的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(COP17)主会场。新华社记者陈俊锋摄
COP17分歧不少。开幕当天,塞内加尔代表非洲国家呼吁发达国家兑现资金承诺,牙买加代表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呼吁更加重视资金筹措目标。大会文件进度显示,一半以上决议草案还没达成共识。可同一只蝴蝶标识出现在每个人身上,成了会场里无需谈判的“共识”。
亚美尼亚特有的埃里温蓝蝶,其学名于1960年由欧洲昆虫学家命名,名字里有蓝,但雌雄翅面都是褐色。所谓蓝是分类上的归属,而不是颜色。作为大会标识的蝴蝶同样也不是蓝的,而是由23种颜色组成,每一种对应“昆明-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”(下称“昆蒙框架”)的一个行动目标。

2026年10月18日在亚美尼亚埃里温拍摄的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(COP17)开幕式现场。新华社记者陈俊锋摄
设计者还在这只蝴蝶身上叠加了一层意义——幼虫、蛹、成虫三个阶段,分别对应“昆蒙框架”23个行动目标的三个集群——减少对生物多样性的威胁、满足人类需求、落实的工具与手段。
埃里温蓝蝶的生命周期象征着再生与转型。它每年只有一个月以成虫形态出现,其余时间以卵、幼虫和蛹的形态度过,缓慢、不那么好看、鲜有人关注。一届《公约》缔约方大会就像那一个月的成虫期——灯光、合影以及声明。而真正决定能否“转型”的,是每届大会前后那些漫长的“幼虫期”——国家立法、预算编制、有害补贴改革、在鲜有人围观的地方把事情做完。
不过,这只别在196个缔约方代表胸前的蝴蝶,没有人知道它吃什么。它的幼虫以哪种植物为食,至今不明;野外难以辨认,种群规模趋势无法计算,具体威胁也就难以评估。保护它的人把“查明寄主植物”列为头号待办事项。

2026年10月20日,在亚美尼亚埃里温,参会者搭乘贴有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(COP17)标志的摆渡车抵达会场。新华社记者陈俊锋摄
COP17正在对“昆蒙框架”落实情况开展首次全球审查,靠的是各国提交的报告和指标,指标靠的是监测数据,而数据监测的现状就如对这种蝴蝶认知的现状——连一个以COP17主席国首都命名的物种都有这么多空白,偏远森林、深海和湿地里的数据能有多完整,可想而知。联合国新闻网站会前的报道也把数据缺口列为落实的制约之一。
每个人身上的蝴蝶,很难不让人想到“蝴蝶效应”。“巴西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,会在得克萨斯引发一场龙卷风吗?”1972年,气象学家爱德华·洛伦兹提出这个问题时想说的是:正因为微小扰动就能改变一切,后果才根本算不出来——“我们并不确切知道有多少只蝴蝶,不知道它们在哪里,更不用说此刻哪些正在扇动翅膀。”
生态系统是对微小扰动高度敏感的系统,一种我们连它吃什么都不知道的蝴蝶从草地上消失,会牵动什么,没有人算得出来。不是因为我们已经理解自然所以去保护它,而正是因为不理解,所以不能拿它冒险。23个行动目标里,那些关于退化生态系统、有害补贴改革、资金动员的条款,归根结底都是在为一个算不出结果的系统预留余地。
洛伦兹当年在那场演讲里还说了另一句话:“如果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能促成一场龙卷风,那它同样能阻止一场龙卷风。”这大概是标识的含义之一。会场里的人在资金、责任、时间表上争执不下,却把同一只蝴蝶戴在身上,也许是在表达同一个期待:这两周在COP17现场发生的事,能够阻止什么,或者预留什么。这本身就是一种在确定性缺席时依然选择行动的姿态。
再过8个月,埃里温蓝蝶会在亚美尼亚的石灰岩草地上重新出现。它们扇动翅膀的风将吹向哪里,取决于本月末在埃里温做出的决定。
本文来源:新华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