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耶”手势能收回，120公共急救成本怎么算？

□绵一评

据澎湃新闻等媒体报道，近日，纪录片《中国救护》第二季记录下深圳120的一次出诊：大排档旁，几名年轻人拨通急救电话，救护车携设备赶到后，现场无一人需要救治，有人还对急救人员比出“耶”的手势。深圳市卫健委转发视频时问了一句：“很好玩吗？？？”

比“耶”的那几秒，像一面镜子，照出的不是无聊，而是一整套公共急救成本在少数人认知里的“隐身”。

有些东西平时看不见，不等于它不存在。

一个城市的急救体系，跟家里的灭火器、车里的备胎是一个道理。平时搁在那儿，你觉得它“闲着也是闲着”；可真到用的时候，它必须是满的、在位的、随叫随到的。一辆救护车驶出站点，调度席位被占住，除颤仪和氧气瓶随车颠簸，两名以上持证医护进入应急状态。这些动作不会出现在大排档的账单上，却实实在在从城市的应急储备里扣了一笔。

这笔账有多大？北京市红十字会在2023年给出过一个判断：北京院前急救电话呼叫量中，30%到40%属于非急救需求。另外，多家媒体都报道过120急救车空驶的问题，空驶的原因多种多样，不全是恶作剧，但每一次本可避免的空驶，都是从“生命通道”里抽走了一小段运力。

当一座城市的急救出车在抵达现场后无功而返，那条通道上留给真正心梗、卒中、严重创伤患者的空间，就在被一点点挤薄。

但这笔账在拨号之前没有被算出来，从那几个年轻人敷衍的道歉和真切的兴奋里能看出来，“占用急救资源”这个概念在他们脑子里压根没启动。120不是救死扶伤的中枢，只是一个随手拨弄的玩具，这种“万物皆可娱乐”的心态，让公共规则被当成可以绕开的障碍，公共领域被当成了私人游乐场。

他们不是不知道120是干什么的，而是根本没把“别人可能正在等这辆车”放进自己的考虑范围。

认知的缺口，靠骂是填不上的，规则不“长牙”，玩笑就会长腿疯跑。

法律条文并不缺，谎报险情、扰乱公共秩序，拘留加罚款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缺的是条文落到具体行为上的确定性。很多人心里都在问同一句话：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被依法处理？处理了，惩戒本身就是一堂法治公开课；没处理，“下不为例”四个字就是给破窗效应递锤子。

当然，“长牙”不是要对所有误拨一棍子打死。手机真的滑落自动呼出，和接通之后戏弄调度、到场之后比“耶”拍视频，中间隔着一条清晰的线：前者是技术意外，回拨确认、提醒注意就够了；后者是主观恶意，该罚款罚款、该拘留拘留，不能止步于口头批评。规则的确定性，恰恰体现在分得清这两者，并且对后者不装睡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环节：教育。把真实案例搬进校园、搬进社区，比发传单、念条文管用得多。让年轻人在按下拨号键之前就知道，这通电话的另一头连着什么样的成本、什么样的责任，比事后骂一万句“缺德”都实在。惩戒是后端纠偏，教育是前端固本，两头都得有人干。

说到底，120这条线连接的不是一串号码，而是陌生人之间最脆弱也最庄重的一份约定：你拨出去的那一刻，另一端有人放下手里的一切朝你跑来。对这份约定的态度，藏着一座城市公共文明的底色。比“耶”的手势可以收回去，但规则的那扇窗，得有人及时修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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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红网

作者：绵一评

编辑：孟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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